夜深沉的散文

习惯了清点岁月，习惯了静夜回想，也习惯了沉淀过往，一切历历在目，点点在心。

放上《夜深沉》，心也沉沉，思绪翩翩。恍惚中几十年的成长全放眼前，那样地不经点数。

原来，许多时候只有小我，顾不上其它。

唉，成长，经历，财富，缘分，生活，工作，一切的一切，不过如此。

现在似乎明白，人活一股精神气，人活一种心情，人活的是一份坚定与执着，人活的是一份追求与不舍。

却，一切追来后，发现，不过如此，失望代替了希望，得到并不如那追求的过程令人回味。

年少时因学业的上进而追得那样无畏。

年青时因工作的上进而追得忘掉自己。。

现在，为那淡泊与不懈竟不知该追什么求什么？

摸摸心情，想想心态，念念自己，自己好笑，变了吗？难道是变了吗？

财富，不愿追，事业，无所追，名利，不想追，还有什么？

精神呀，心情呀，高兴呀，快乐呀，平淡呀，这些又太不实际。

唉，夜深沉，心沉沉，一切没商量的来到，一切没打算的进行，一切没预料的存在，一切将无有归期！

《夜深沉》是昔日学友送予我的一帧彩色生活照，背面有“鸿名欣附骥，顺水乐鱼游”的题词，字写得妙趣横生，笔调流畅，好一笔优美的草书。仔细一看，名字就深藏其中。为了让我懂得这帧照片的意函，他特意用京胡演奏了《夜深沉》这一京剧重要曲目。回到家里，心像被猫抓住了似的，什么也不想做，便拿起照片又细细地品读了起来。

应该说，这是我收到的学友、战友、朋友中最好的照片之一，可说具有极高的艺术审美价值。浅显一看，它的最大特点，莫过于在光色的处理上，这种难出于右的方式达到了对视觉形成巨大冲击的效果！灯光下黑的底片、黄的肖像形成了动与静的强烈对比，由此烛照出主人公在平如秋水淡若浮云的日子里，那种谦恭礼让虚怀若谷的高尚品性和含饴弄孙幸福自在的快乐生活。

你且细看，照片上这份全神贯注的挚著神情，说明主人公已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氛围中，端坐在我面前的俨然就是一个音乐大师在即兴演奏。这番景致，让人情不自禁地受着感染与陶醉。张驰有致、挥洒自如的双手在不停地翻飞弄舞，美妙的乐曲便如串串珠玉般在指间流淌，让人美不胜收。这首名曲把人们带回到两千多年前楚汉相争末期那极不平凡的一夜：夜色深沉，深沉夜色中蕴藏着重重杀机。生死离别时，虞姬为霸王舞着最后一曲。美人的纤纤柔荑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舞步轻起，翩然若惊鸿，婉转似游龙。她心中有着几多依恋，几多缠绵，几多哀怨，又有几多悲愤，都化作衣袂飘飞的舞步，化作寒光闪闪的剑花，化作纷纷而下的泪雨。虞姬翩然而去，天地间只剩下霸王怆然而歌。英雄末路，美人逝去，千古同此悲慨。时光荏苒，云起雾飞。历史留下了许多故事，也湮没了许多英雄人物。

整支乐曲是从引子→慢→中→快这样一步一步地逐渐向纵深展开，主人公以坚定有力的节奏和一气呵成的旋律进行着，音乐节奏活泼，乐曲流畅，展现了苍劲潇洒、旋律流畅、激昂拔越、刚劲有力、爽朗豪放的精神气质，可谓意境深远，发人深思。全曲波澜壮阔，张弛有度，错落有序。时而激昂，时而幽怨，时而激愤；时而挺拔，时而壮怀，时而跃动。让我得以欣赏到这曲京剧十大经典曲目之一的叩击心灵的艺术震撼力。亦如主人公言谈语吐时，那种思维敏捷、反映机智、语言诙谐、谈兴风趣、妙语连珠、话锋犀利、富于演说一样，让人深受感染。

我知道，主人公并非为了抒发思古之忧，故事的情节早已被京胡的巨大艺术表现力所淹没、替代，人们感受到的只是国粹艺术悠杨婉转、悦耳动听的音乐洗礼与熏陶。我从主人公的这首婉转曲折的曲艺中，萌生的是无法抗驳的思潮滚滚，颇多的感触，便自然竞相涌泛开来。沉稳之状似欲启开睿思之门。轻闭眼，静聆听，夜之幽，情之致，其实，这样的夜并不深沉，如同一个幽邃的漩涡，正在试图把所有吞没。深之远，沉之稳，邃之韵，留下更为敞阔的空间让世人慢慢评品、韵味。让人这般的思绪万千，这般的热血沸腾，这般的几多感慨！

我从主人公那旋目流神、潇洒自如的激情演奏中既欣赏了流畅激昂、刚劲有力的优美旋律，更从中着实让我感受到主人公对自己过去几十年工作中曾经拥有的辉煌业绩的成就感，面对苍天今生无悔的满足感，以及从此与京剧艺术结伴相行的快乐感！

我真的没有想到，京胡这种不起眼的东西，在主人公手中却能表现出如此叩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真真的让我瞠目结舌。主人公曲调铿锵硬朗，节奏层层上推，用弓饱满有力，充分展示了主人公京胡演奏的高超技巧，使原曲刚劲、优美的音乐精华得到最完美的表现，足知主人公对京剧艺术的造诣程度，充分体现了主人公对京剧艺术的卓越表现力。

我们虽为少年学友，又处相同职位，更在同一楼里办公，但彼此都因为顾着忙于各自的工作，无暇相互走动，竟对其这一特有雅好却知之甚少，对主人公京剧艺术能有着如此高深的造诣，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用京胡为自己拓展了绚烂夺目、流光溢彩的另一个全新世界，从此快乐地淌漾在五彩缤纷的京剧艺术的海洋里，尽情地享受着高雅艺术的乐趣，开创了一个永远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云淡风轻，峨眉月挂在天边，星儿散在天幕上。仲夏之夜，漫步便道，许多的牵念盘桓心底，蠕动着。仰望满天星星，和飘在天际的丝丝白云，也许如我一般浪漫着夏夜的悠闲与苦苦的思念。

临屏。音乐环绕在屋子里，一个人听，静静地听。那一幕幕，那一句句，那一眼眼，都深深地写在心底版图上，记忆不眠。无端的，我对着屏幕发愣，任音乐在血液里流淌，任时光在指尖滑落，任思绪渐渐的在回眸中蔓延……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人的空间，在属于我一个人的时段里，会这样切切的想你。也许此时你也静静的，念想着。俩俩心有灵犀，传递着那一缕淡淡的莫名。“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想你，甜蜜中有隐隐阵痛，欢快中有丝丝心忧。仿佛在唐诗宋词里，寻觅前尘痕迹，诗意地。像那霏霏细雨，微微轻风，清凉仲夏，有多少往事掠过。多少的回味变着甜蜜中的苦涩，多少的相聚化作云彩的飘逝，多少次的回眸一笑只是定格在梦中……

尘世，有许多垂成不容我们重新选择，那些久已逝去的烟云只是昔日妖娆。今夜我们只有寂寞两相空守，幸福地遥望浅浅银河，“此恨绵绵无绝期”。因为，时光已经将我们钉在十字架上，捆绑着我们的身形，但它却无以束缚我们牵挂的芳心。

我知道，这绵绵的幽思，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们邂逅，我们相投，是续着前世的未了缘。任何的代价，对于我们，都没有对与错，这是缘定的宿命，是你我三生修来的契合。没有彷徨，没有猜疑，更没有那些世俗的顾忌。我们只是将这深深浅浅的好掩映在红尘最深处。不需千言万语，此时，起伏的乐音让我在恍惚中，好象听见潮声汹涌，听见粗细的呼吸。这种强大的冲击让我无可阻挡，爆满我整个的心海……

我祈祷，月光能把你带进我的梦中，清风能送你到我的身边，我们执手言欢，拥抱眼泪。只可惜今夜月色暗淡，风儿不惊。期待着有枝箫管，能让我吹奏出哀怨的惆怅，能让我在寂寥中感受与你相拥的欢愉。我愿将着绵绵的相思揉进夜色之中，将甜蜜的温柔融化在缠绕的乐音中，挟着思念的苦涩，调节着阑珊的心绪。

好想静止，不想你。可我做不到。即使外面的喧嚣扰乱耳鼓，即使夏之闷骚将我包裹，也不能抹去你在我心中的倩影，也不能驱赶你在我心头的守候，我就像喝着芳醇的美酒，醉了乐曲，醉了月色，醉了我纯洁的心地。

真的好想你，想象着你的夏天酷热，想象着你疲惫中的黝黑，想象着你早起晚睡的辛劳，想象着你握起手机对我倾诉的模样……真的，我好想变成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然而去，悄悄栖息在你的身旁，陪伴你度过一个个骄阳的炙烤，陪你走进你琐碎繁复事物的旯旮，这样我的心就会宁静而又温馨。

夜深沉，好想你。你在银河的彼岸，是否也在想我？是否投来惊鸿一瞥？……

初夏夜晚，阵阵凉风吹过，老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汗滴被风干了。难得的五分钟休息时间。老曹用他那粗糙的四根手指的右手，摇颤颤的伸进，缝满布丁的衣服的口袋里，缓缓的拿出一张黑白全家照。那是十几年前，老曹拖在外工作的好友洗出来的。

双眼看着照片里家人充满笑容的脸，老曹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随着流水车间的开始信号响起，老曹不得不把，全家福小心翼翼的放回口袋里。机器在不停的运转，就像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而你却只能机械般的跟随它的节奏。工厂里有条件的工人都戴上了口罩，老曹为了省下买口罩的钱，给儿子新添几本作业本，只能每天都工作在飞满灰尘的车间里。

这还算好的了，如果稍微一不注意，那机器就会像张开大口的老虎，一下子把你的手给咬断。每当回想起那要命的一刀时，老曹还心有余悸。记得那年冬天，寒风凛冽。老曹摸着额头滚烫的老婆，再看看挂在床上的钟表。老曹估摸着离上班还有不到半个钟的时间，把老婆背去医院也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老曹再回头看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草屋，果断的抱起妻子，向医院方向飞奔。

大街上的北风无情的吹向，衣着单薄的老曹，就像无数只利箭刺向老曹。不知奔跑了几时，当老曹看见卫生院的字眼，终于整个人趴倒到医院的地板上。在大门值班的护士看见后，立刻通知医生，把老曹的妻子抬去急诊室。当医院工作人员要抬起全身冰冻的老曹时，却被老曹拒绝了。老曹看见自己的妻子被安全的送进急诊室之后，不顾身体的僵硬，飞快的向工厂跑去。

老曹知道，工厂规定，迟到时间越长，扣的工资就越多。而老曹一家人就只靠老曹这一份少的可怜的工资维持生活。老曹妻子，常年卧病在床，有时连生活都不能自理。老曹到了工厂后，已经累的不行了。可流动的生产线却不能因为他而停止。况且，主管已经因为自己的迟到而大发雷霆。所以，老曹带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了流水线。终于，无情的机器还是轧向了老曹。

老曹的中指已经被机器轧断了一节，顿时鲜血哗啦啦的流到流水线上。不断的汗珠流向老曹苍白的脸。最后，老曹另一只手紧握不停流血的中指，蜷缩的身体倒在了车间的地板上。第二天，老曹睁开眼，看见洁白的天花顶。发觉与家里不一样。然后，老曹慢慢的把头转向右边，看到了医院的病床，再无力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白白的纱布包着不太和谐的中指。老曹终于明白，自己在医院里。

可他一生哪里有住过这么好条件房间。心里只能无奈的恨自己没有用。几天过后，医生劝不住老曹，只能让他出院了。老曹拿着沉重的缴费单，知道自己多年的积蓄已经快没了。幸好的是，妻子的病并无大碍。从那以后老曹更加卖力的工作。只想让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日子过的好一点。流水车间吵闹的声音，渐渐的湮灭了老曹的思绪。

曹操为父屠城，大举进攻徐州。我喜欢这样的曹操，把个人的情感发挥到极致。星夜点兵，一路杀去。管它历史如何？

我有时也会想，去做一次快意的曹操。身披重剑，做一次与声誉有关的决斗。我喜欢普希金那种优雅的死法，死在决斗的刀剑之下，情人面前。

海子与普希金相比，他显然是软弱了太多。他不敢去拿起手中的剑，他唯有去面对呼啸而来的车辙。

我之所以不敢去决斗，是还不想在明天死去。至少在见到你之前，是这样的。

四月的日子，一转身就是的春雨。

我不是曹操，唯有怯懦下去。在一个雨夜，慢慢熄灭自己心中的星火。

或许，终究有一天你会在某个夜晚，跑来告诉我：咱们不去学曹操，更不必去做普希金。咱们去守着一片湖，中间有个小岛，我们管它叫倾心岛，岛上有桃花，有你我；有冬虫夏草，有诗书酒茶。

那天夜晚，必定是某个星座的流星雨大爆发。

掀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明了。街道被清洁工打扫的干净而洗练。

昨夜又下雨了。

我又梦见何叔了，上次梦见他好像是三个月前了。

他死了，半年前就死了。他与我毫无关系，只是曾经住在一个病房之中。而那时，我是那么的厌恶他。

对于一个外人的死去，我却如此耿耿与怀。

据说他死在一个夜晚，因为误食大量的药物。我不信，何叔那么那么的聪明，他怎么会误食呢？

那个夜晚，他真的死了。

我试图若无其事。

每天依旧骑着起了锈的凤凰自行车穿过城市的街道，走进学校；然后听课，聊天说笑；回家吃饭、睡觉。

忘了那一天，我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给哭了。

毕竟他死了，很少有人为他伤心。他的父母早已去世，没有兄弟，更没有儿女；据说，他的媳妇，一个月之后就改嫁了。

我就哭吧，算你的一个侄子吧！

何叔，夜里你别哭，我也不哭。

他们告诉我：20xx年4月25日凌晨有流星雨出现；狮子座的。

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以前从来没有看流星雨的习惯，更不相信那些所谓的荒诞的传说。

20xx年10月27日我入住河北省六院。

我进去的那一刻，就开始考虑我何时才能出来，我能否出来。那一夜我第一次失眠，对着窗子外面的星空发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人告诉我，那一夜有流星雨出现。我当然不知道是那个星座，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些流星。

那天夜里，我看得多少有些赏心悦目。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护士，如果哪天夜里有流星雨一定要告诉我。

护士说：“小小年纪，就这么浪漫啊！哎，现在的孩子啊！”

我只笑不语。这与浪漫无关。

那些生死边缘的日子里，我开始喜欢上夜空中的流星。不仅是我，是我们。我们一个楼层的病友在我的呼吁下，每当有流星夜晚都会守着窗子，等待、庆祝。

似乎那是一种胜利，与世无争的胜利；流星划过的时候，我们一齐欢呼尖叫。

那些日子里，流星。与爱情无关，与浪漫无关，与她无关。

我想，今夜。狮子座的流星雨一定是绚烂十分。

毕竟我们都好了，包括在世界那边的何叔。

夜，深了，闪烁的群星已然铺满如纸的天际，诗一般飘荡在这如梦的夜里。

推开窗来，微风拂面，轻香盈身，家的味道。不由内心一阵悸动。不知是谁家厨房的饭香，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时分同我的心一起跳动。

我生在一个算不上美丽的小村庄。那里载满了我童年的记忆。那里居住着我生命中最亲最爱的人。

小时候，父亲在我眼中很伟大，他总是将我办不到的事情轻而易举的办到。小时候，父亲在我眼中是一个神话。他总是不断的带给我新奇。

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是一个不善言谈得人，好像父亲总是习惯了一个人似的。小的时候。父亲很喜欢我。他总是用他那双强有力的双臂把我高举过肩头，让我骑在他的肩上玩耍。父亲告诉我说，上面的空气新鲜着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父亲便不再有过亲昵的动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我和父亲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长大了，我便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有时候总是和父亲在一件事情上争执不休。他看不惯我的穿着打扮。我抱怨他的落后老土。

转眼间我已经长大成人，父亲也已不再年轻。成长的路上，让我懂得了爱这个专属名词。我一直想找父亲好好谈谈，然而每次我们之间的谈话总是随便几句便各忙各了。因为他总会让我不耐烦。

如今，父亲已不再年轻，那晚的夕阳透过窗子照在父亲黝黑的脸上时，父亲笑了，笑的是那么的开心。只是脸上却增添了一份沧桑。这一场景至今我都记忆犹新。

回想起那晚父亲的笑容我不禁有些心酸。一滴眼泪悄然落在肩头。爸，我想对你说，对不起，我不应对你有所埋怨，是您教会我成长。不要怪儿子的无能。我的翅膀被一滴眼泪烫伤了，飞不到你理想的殿堂。但请您放心，你儿子一定会让社会因我而精彩。

这一刻我明白，“爱”不仅仅是一个名词，还是一个动词。

夜，更深了。远处，不知是谁的吉他拨动这晚风送入我的窗口，扰乱我的思绪，我抬起头，如水的月光就洒在了我的脸上。

关上窗。该去休息了，明天还有课呢。我揉了揉眼睛。定是风沙吹进了眼睛里。有种酸痛的感觉。不管怎样，我都要努力，是因为我要对得起父亲！

这个故事发生在两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天晚饭过后，我就急忙往急诊科赶。因为晚上是我的带教老师值班，当我走到科室大门的时候，一片熙熙攘攘的声音抢入耳际。我心里一沉，心想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在急诊科上班，通宵达旦地工作是很经常的事。何况，这是省城最好的三甲医院，白天慕名而来就诊的病人如同年关去超市购物的市民一样。即使是晚上，急诊病人也为数不少。不仅有本地的，也有外地送来的。走进抢救室一看，果然病床上躺满了病人。医护人员忙得够呛，护士基本是小跑工作。我们作为进修人员，带教老师还不是那样放心，尤其是处方方面，所以我们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做些心电监护、心脏按压、上呼吸机等辅助工作。医护人员紧绷着脸，严肃得让人有点害怕。这也不难理解，因为那是一些处于生死攸关的病人，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会导致一个生命的结束。病房里充斥着各种气味,酒味、血腥味、食物残留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空气变得让人有点窒息。到了十一点半，那些重症病人得到了稳定，随后转诊到了各专业科室。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带教老师紧绷的脸稍稍松懈了一下，我们这些进修生也心感欣慰，好像是自己抢救过来的。过了一儿，带老师教给我们现地讲解一些抢救方面的要点、注意事项和方法等知识。不过，这样的空闲时间总是很短，因为急诊科从来不缺病人。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快！快！快！医生救命！”那声音杂着一丝哭泣。只见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和几个农民推着一个病人急忙往抢救室里跑，我们连忙把病人往病床上抬。病人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已经没有了自主呼吸，瞳孔已经放大，处于深昏迷状态。据了解患者是一位急性脑出血病人，是从下面两百公里外的县城医院送过来。带教急忙开展抢救工作，降压、止血、上呼吸机等抢救措施，生死攸关的时候，用争分夺秒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这时的医生是没有时间下达文字医嘱的，只能口述医嘱。护士在医生口述医嘱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透过窗户的玻璃，我看到几双焦急而充满期待的眼挤在一起，一丝悲哀无奈的眼神在窗外游离。室内室外，焦急，忙碌，恐惧，伤心等多种眼神交织在一起。半个小时过后，带教老师叫我把患者的亲人带进来，我走到门外，问道：“那位是病人的亲人？”一个将近六十的老年人慢慢地挪了过来，我仿佛感觉他那双脚无比的沉重。一身破旧的迷彩服沾满了灰尘，显然是从工地赶来的。花白的头发下，无神的眼睛若即若离，干瘪的嘴唇欲言又止，一双漆黑青筋暴露的双手无措地搓动着。带教老师神情沉重地问那位老人：“老人家，病人是你什么人？”老人只是一味地重复着一句话：“医生，求你救救我儿子！医生，求你救救我儿子！”带教老师答道：“老人家，不要你求，我们也会尽力抢救你的儿子的，不过你儿子的病情实在很危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单，你签个名字吧！”老人接过病危通知单，颤微微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只见老人每签一个字，表情都是那样的痛苦。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如同一个个大写的爱字，或许是一个痛字。突然，老人紧紧地握住带教的手，悲怆地说：“医生谢谢你，救救我儿子吧！”其实，在抢救室这种生死离别的场景是很常见，可此时此刻，我连一句安慰老人家的话也无法说出，因为我不敢对视老人他那无助的眼神……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抢救，由于老人的儿子病情过重，加至时间过长，遗憾地离开了人世。当我们把结果告诉给老人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呼天抢地的哭喊，只是一脸的木然，然后走到病床上，用他那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把他儿子睁大的眼睛捋了下来。我看见他儿子的眼里有一滴眼泪滑落，我想那老人一定感觉到了那眼泪的温暖，也许他在另外的世界感知到了父亲的悲伤和慈爱。老人静静地看着他的儿子，这是他最后一次近距离注视着儿子，眼神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慈祥，仿佛整个世界只属于他们父子俩，他们在无声地交谈着。过了好一会，老人开始清理遗物，他把地面上儿子的衣服拿了起来，突然衣服里传来手机的铃声，老人的手抖动一下，过了一会才把口袋的手机拿出来，却不敢接听电话，后来干脆关机了。老人在那堆衣服搜索着，动作是那样的缓慢，好不容易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只见那双颤抖的手掏出一把满是灰尘的钞票，最大一张是十元的，其余是一元的纸币，还有几个硬币。

当老人和他的儿子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走到门口，尽管马路上灯火通明，但我看到远方的天空是那样的深沉，那辆救护车在夜色响着令人揪心的鸣笛声飞驰而去……